第七章 通天巨树和伤痕

    玖闻跟在闻玖的身后,脸上尽是好奇,还有疑惑。

    “幽风洞,怎么没有幽风?”

    这一路走来,也太过平静了吧。

    平静的有些诡异。

    “因为幽风是从心底的黑暗隐秘之处吹出来的风,心里再无黑暗,自然也不会有幽风了。”闻玖含糊的解释道。

    “好叭。”玖闻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话题。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小长裙,走在这幽暗的洞穴里,像是飘忽的幽灵,又像是活泼的精灵。

    走过漫长的黑暗,依然保持内心纯洁的,才是真正的精灵。

    “怎么,老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呢?”玖闻原地蹦达了几下,却找不到原因所在。

    但那种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身体上。

    那更像是一种坦然。

    就像上位者的威严一般,由内而外的自然的流淌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感觉是什么,反正快乐就完事了!

    幽风洞很快走到了终点,一个巴掌大小的亮光出现在远处。

    一直沉默的闻玖终于开口了。

    “要到了。”闻玖加快了步伐,朝着那团亮光走去。

    光斑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扇石门。

    玖闻和闻玖并肩踏过石门,然后玖闻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

    “好大的树啊!”

    然后她马上反应过来了。

    “这里是哪?为什么我在岛上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树?”玖闻看着闻玖。她知道他会给她解释的;而且,这么理直气壮看着他的机会可不多。

    玖闻的脸有些变红了。

    怎么感觉,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她没有发现,其实是她越来越自信了。

    一直弯着的腰,也慢慢变的挺直起来。

    也是因为有了自信,才有了追求美好的勇气和动力。

    “这里是岛中岛,是界中界,只有通过了幽风洞的入口,才能够进入这里,才能够看到这棵通天树。”闻玖介绍道。

    所以哪怕玖闻已经在岛上生活这么多天了,也从来没有见过它。

    “好大啊!”玖闻觉得自己得躺在地上,才能够看到树冠。

    那个遮天蔽日的树冠。

    玖闻心中只有两个词:辉煌,宏大。

    做人当做通天树!

    这个想法一下子蹦到了玖闻的脑子里。

    “怎么样,想不想上去看看?”闻玖侧过头,微微一笑。

    玖闻觉得自己心里的城堡一下子塌了。

    不行不行,要矜持。玖闻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可是那股子赤裸裸的亲近的感觉就像在把玖闻架在火上烤。

    咕噜。玖闻不争气的吞了一口口水。

    “走吧。”闻玖不由分说的拉起玖闻的手,就往通天树走去。

    玖闻还没来得及欲迎还拒一番,就被拖走了。

    所谓望山跑死马,别看通天树看起来近在眼前,其实它远在天边。

    但玖闻一步步走着,心却慢慢静了下来。

    一种朝圣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敬天,不敬神,只敬那通天巨树。

    可那巨树,又是什么?

    玖闻的脑子里慢慢的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一般人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但它们却实实在在的引起了玖闻的共鸣。

    是生命本质的共鸣!

    生命是什么东西?我又是什么东西?

    好像有一个人在玖闻的耳边嘀咕。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满脸大胡子的人。

    然后有冒出了一个粗壮大汉,轰隆隆的笑道:“说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大汉不见了踪影,一个赤着脚,穿着麻布衣服的僧侣一边走,一边满目哀愁。

    “这世间,为何有如此之多的苦痛哀愁。”

    “为何这世人,总是愚昧不堪?”

    玖闻每走一步,就有一个人影浮现在身边。

    但反对的人明显占大多数。

    他们总是自信满满,理所当然。

    多少声音叠成狂潮,大喊道:“烧死他们!烧死这些蛀虫!杀了他们!他们只会妖言惑众!”

    所谓千夫所指,不过如此。

    但总是有人苦着脸,赤着脚,踏上这段看不清前路的旅途。

    玖闻终于看清了通天巨树的树干。

    那个辉煌宏大的树冠下面,是伤痕累累的树干。

    刀伤斧印,水浸火燎……

    几乎所有人类能够想象的酷刑集中在通天巨树上了。

    但最严重的是一些绵长的不知名的伤口。

    好像要把通天巨树给绞断掉。

    可玖闻认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冠,这些深不可测的绞痕几乎布满通天巨树的每一个角落。

    相比起它们,其他的伤痕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玖闻站在通天巨树的根部,呆呆的看着那些伤痕。

    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东西,像蛛网一样束缚着通天巨树,也束缚着每一个朝圣的人。

    不对,它还束缚着那些阻碍朝圣的人。

    像蛛网,又像毒药。

    像附骨之疽,无法根除。

    不久之前,自己还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所谓的思想潮流。”闻玖伸出手,像是要抚摸那些伤口。

    “垃圾的繁衍速度,可比优秀东西快多了。”

    不过那些伤痕还是很有用处的,它们就像天然的阶梯,通往通天巨树的树冠。

    “走吧!”闻玖牵起玖闻的手,踏上了最下面的一道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