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11
桑家的晚餐异常热闹，霍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桑家
桑云生、桑云毅、裴纪甚至是桑紫染都来了，各个都拖家带口，一张长桌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多个人
“姐夫，姐姐怎么没来啊？”
“我都好久没见过姐姐了…”
桑硕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霍家三父子的心情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最起码霍倾凰没受什么皮肉之苦，桑家也算是答应了他和桑念的事
“姐夫，要做爷爷了，心情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激动？”桑硕拿着酒杯碰了碰霍严的
霍严倒也不是舍不得霍倾凰，就是霍倾凰来桑家做牛做马的话，霍氏谁来管？小倾宁对公司的事还不熟悉，那他和凤焱宁岂不是不能逍遥去了
“小凤凰啊…”楚战叫着霍倾凰
“老裴说念念三个月稳定之后你就要陪着一起回来直到孩子满岁？”
霍家三父子齐刷刷的看向楚战，脸一张比一张难看
霍严愁，霍倾宁更愁
霍倾凰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夜晚，三父子来到了熟悉的水池里，每次他们来桑家都必定会到这里来泡着
“唉”
“唉”
“唉…”
三人不由得都发出了叹息
“爸”
“爸爸”
两个儿子同时呼唤霍严
霍严一声不吭，闭着眼睛
“爸？”霍倾凰又喊了一声
“爸爸”霍倾宁也是
霍严依旧不回答，动也不动
霍倾凰和霍倾宁对视了一眼，探着头，伸出手
霍倾凰的手就在霍严脸前面一指的距离时，霍严睁开了眼睛
“吓我一跳。”霍倾凰往后退了一步
霍严瞪着霍倾凰，“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就会给我找麻烦。”
霍倾凰也不是甘心挨骂的人，一句就顶了回去，“您年轻的时候就不惹事了？”
“我可听舅舅都说了”
“您为了娶我妈”
“嗷…”
霍严一记重拳打在霍倾凰身上，还顺便踹了一脚，“那你有本事别麻烦我呀！”
霍倾凰吃了一大口的水，咳嗽不停，他从小被霍严暴力惯了
“爸，您能不能别总是动手？”
“我都几岁了…”
霍倾凰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孩子出生，看到霍严还在这样揍自己，那他这个威严的老爸形象可怎么搞
霍严站了起来，着上身，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可身材依旧健硕，挺拔，比霍倾凰和霍倾宁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你不动手行吗？”
“你倒是高兴了，跑这儿来休养个两三年，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
霍倾凰对霍严一直有些小小的不满，不管是从小对他的态度还是他一成年就把公司的重担甩给他，自己远走高飞
“爸，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18岁就进公司实习，20岁就接了一半，还没毕业您说走就走了。”
“我抱怨过吗？”
霍严哎呀一声，儿子竟然还怨起他来了，“你现在不是抱怨？”
霍倾凰的拳头在水里砸起了一个大大的水花，声音也是嘭的重重一声
“您是不是讨厌我？”
“我真就不明白了，您从小就总打我骂我，看我就没有满意过，我到底哪里惹您这么恨？”
霍严没想到霍倾凰会这么说，这像是控诉他这个爸爸的不合格
霍严一时间说不上话来，霍倾宁看形势不对忙拉着霍倾凰，“哥，你泡太久了，脸都红了，快上去吧…”
霍倾凰咬着牙，憋着一肚子的气，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委屈，不甘都涌了上来，他抹了把脸，“又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霍倾凰甩开了霍倾宁的手，自己上去了，他最后的那一句深深插在霍严心口
“爸，哥哥不是有意的。”霍倾宁扶着霍严
霍严开始想起霍倾凰小时候的那些事，他对他真的很严格，很凶
“你也这么觉得吗？”霍严问霍倾宁
霍倾宁当然不会说是，但说不是他真的对不起霍倾凰这些年对他的好
“爸，哥哥的心里挺介意的。”
“他没有看上去那么随性，那么洒脱。”
霍倾宁无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霍倾凰的人，每回霍严责罚霍倾凰，不管是非对错，霍倾凰总是逃不过，他看似不放在心上，其实内心耿耿于怀
霍严让霍倾宁去陪着霍倾凰，兄弟俩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霍倾宁就是家里的粘合剂，哪里不牢了，他去粘粘紧
霍严长叹一口气，仰着头不停叹息，他果真不是一个好爸爸，他怎么可能做的了一个好爸爸呢，好爸爸是什么样的他都没见过
“活到这个年纪了才想起自己不称职，已经太晚了。”桑慎雄浑，低沉的声音闭着眼睛他都能分辨出来
霍严瞟了桑慎一眼，只见他拉开了腰间的浴巾走进了池子里，“我没偷听，你儿子说的很大声。”
“你来炫耀你是好爸爸？你的儿子女儿都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霍严本就心烦，看到桑慎更烦
桑慎很奇怪霍严是怎么做到几十年如一日的讨厌他，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风平浪静了不是嘛
“不知道怎么做就想想自己那个时候”
“你最想要什么就给孩子什么”
“我想要的”
霍严站在门前，踌躇着，他挠了挠头，转动着门把进了屋
房间里独留了一盏灯，霍倾凰睡在地板上，霍倾宁睡在沙发上，床是留给霍严的
记忆里，似乎霍倾凰永远是霍家排在最后的那个，就像这睡觉的地方
霍严上了床，关上了灯，“睡了吗？”
回应霍严的是一片沉静，可他还是继续说，“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我爸，我妈长什么样子了。”
霍严像是和自己说，“说死就都死了，也不把我安排一下。”
霍严活到现在已经能很平淡的面对那些，说起来就像是讲故事，“我为什么要从孤儿院跑出来？”
“真是奇怪，当时怎么想的？”
“爸妈都死了，也没钱，我跑回去干嘛？”
霍严想着自己小时候，很轻松的就从孤儿院跑了出来，一路就那么跑回家了，可家里还有什么呢
“然后呢？”
突然的声音，霍严爬起来往地上看
霍倾凰眨着眼睛，头枕着双手
霍严长吁一口，躺了回去，“活不下去了就无所不用其极了呗…”
“你爸我呀…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捡东西卖，鞋子坏了就赤脚，衣服破了就光着，露宿街头了一两年，最后成了街边的小混混。”
霍倾宁趴在沙发把上听的动情，“您是怎么”
“有钱什么做不到啊，更何况找我一个小乞丐。”
霍严说到这儿笑了笑，“我一个乞丐一夜之间成了霍振平的孙子，当时不知道多少人说我是假的，背后有阴谋，有人指使。”
所有人都以为癞蛤蟆变成王子是美梦，可谁能知道这是噩梦的开始
“我在进霍家之前，几乎没上过学，字都不识，别说规矩，礼仪什么的了…”
霍倾凰和霍倾宁都知道霍严有个亲叔叔，霍升前几年去世的时候他们都去参加了他的葬礼，骨灰撒的地方也很奇怪，在一颗樱花树下
“爸爸，叔公”
霍严撑着头，侧过身，“他可坏了，他老婆，他儿子一直欺负我，偷偷的打我，骂我，虐待我，他纵容他们。”
霍严和小孩子似的，气呼呼的告状，“我告诉你们，要不是姐姐救了我，就没你们了…”
“他儿子小小年纪就心眼坏，手段脏，把我往水池子里推”
霍严重重的哼了声，幸好遇到凤焱宁救他，他的人生也从此不一样了
“爸，你想爷爷和奶奶吗？”霍倾凰问
霍严顿了顿，应该是在想，“应该想过吧，不然也不会自己跑回去。”
霍倾凰压根不知道自己老爸的身世是这样的，他听丁一和魏寒说的最多的是霍严后来的光荣事迹，怎么奋力考上的名牌大学，怎么以一挡十，怎么打败霍家其他人当了霍总
“凤凰”霍严说
“嗯，爸。”
霍倾凰和霍严在黑夜下对视着，霍严在桑慎的提点下想了半天，“我我是真的”
“对不起爸，刚才我太冲动了。”霍倾凰真诚的和霍严道歉，“我对您一直都有点想法，您对我不太好。”
霍严听自己儿子这么说瞬间有点下不来台，可他下了决心，这次要和霍倾凰好好说，解开心结
“是，我和你”
“您补偿我吧…”霍倾凰又打断了霍严，“这两年公司就拜托爸了，小宁还没毕业，他也有想做的事而且刚起步，您再费心两年吧…”
“额”霍严被堵的说不出话来，霍倾凰都这么说了，霍倾宁都把可怜巴巴的大眼端在他面前了，不答应那他
霍严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下来，桑慎这招釜底抽薪把他套路的明明白白